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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相情感障碍的九九八十一难,患者和亲友知多

时间:2022-04-25  来源:红树林心理咨询服务  作者:admin

每年的3月30日为“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
双相情感障碍,也被大众称为躁郁症。这是一个情绪难以自己调节的疾病,是要看医生和长期服药和调药的,不是简单的“心理亚健康”。
在来到心理咨询室里的双相情感障碍患者里,太多人对康复感到灰心,就算是认真复健了几年的患者,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而泄气,甚至复发
而患者的家属,有的一直否认生病的事实,有的一直不理解患者为何不能振作,还有的则在患者复发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对患者的照顾和观察太少,开始学习相关知识。
我们见证过太多患者倒下又爬起来,但愿这篇文章能给患者的长期复健带来更多心理准备,也给患者的家属和亲友更多理解患者的角度。

观念调整篇

1) 我是不是永远失去TA了?


问:我亲戚刚被诊断为躁郁症,我上门看见他的状态平时很不一样,我吓坏了,他是不是神经病了?
那是不是再也不认得我了?
我好怕,好怕失去他,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答:这是情绪病,不是精神分裂,在“随诊”(定期去精神科医生那里汇报情况,开药)、稳定服药、运动、晒太阳、进行心理咨询等康复计划下,有很大可能恢复到有工作生活能力和维持正常的人际关系。
所以你的朋友如果愿意与医生合作,配合治疗,得到家属和朋友支持,会恢复到正常状态,虽然这个时间或长或短,要看实际病情。
双相情感障碍有两种型号,一型二型
一型,会在“躁狂症状”和“重抑郁症状”之间反复横跳,你可以想象成在两个极端的、不健康的状态上上下下。
二型,会在“轻躁狂状态”和“重抑郁症状”之间反复横跳,与一型的区别是,“轻躁狂”并不是不正常的症状,而是普通人也可能有的情况
通常举的例子是科学家为了一个研究实验几天没睡,艺术家为了完成作品而一直亢奋地创作,普通人也会因为某件事而较长时间亢奋。
二型是不是就轻松一点?也不见得。那种大起大落是让人很辛苦的有时发生在一天里,一小时里,有时是因为服药不当(后面会提到)、遇到生活重大事件的刺激,激素水平再次失衡,使得人的状态又变得糟糕。
而且由于二型在“轻躁狂状态”下精神焕发,可能比别人的表现还要好,这使得病情更难得到察觉和诊断。
所以,你的朋友并不是缓过来了就完事,还会遇到很多生活上许多异于常人的难题。
如果你想知道该怎么办好,也许这篇文章可以给你一些启发。对于本文内容,如果有任何质疑,可以去三甲医院的精神科门诊心理健康门诊医生确认,此外其他人(包括其他科医生、其他心理咨询师和这篇文章)仅供参考。
 

2)我的家属想把我敲晕


问:当我被送到病区时,是有自杀风险的,医生用的药让我几乎睡了一星期
之后,我变得活跃起来。朋友们来看我,送来明信片,我贴在病床旁的墙上。我还写信给我自己,也贴了。我还画画,都贴了。我还到处找人说话
有一天医生巡房,我的家属又气又笑地说,我现在就像香港曾经那个在街上到处写字的“九龙皇帝”,很想把我敲晕,像一周前那样安静就好了。
医生扭头对实习医生说:“你们看,家属永远有崭新贴切的表述。
想起这一切,我真的很想抹去当时所有人的记忆,我觉得自己很荒唐,出院至今,我也很怕自己重新变得荒唐,我该怎么办?


 答:听上去你还是会因为发病以及身边人的评价而感到羞耻难耐。你的顾虑和恐惧也很强烈。

请一定要相信医生,如果有条件,也可以同时进行心理咨询(在用药的前提下才生效)。
你可以把自己的顾虑写下来,每次复诊,就把变好的部分、变差的部分、疑惑的部分,全部罗列出来,汇报给医生,这会大大提高医生了解你近况的效率
这样方便医生为你调药和提供康复建议,你的情况能更稳定。

3)学心理学的也没发现自己病了


问:我很记得两个医生在办公室问我病情的那个下午。他们问得很仔细
我在回答的过程中,我才发现,我已经不止一次想过死状态很糟糕,我却因为要完成学业和工作而扛过来,没有去想过,我已经病了,这不正常。
服药以后,有一段时间状况也是不好,我的心理咨询师叫来我的家属,很严肃地说,尽快带去医院讲明情况,让医生调药。
我也很惊讶我没觉察出来,我的家属也觉得惊讶,平时没感觉出来。
我觉得很恐怖,就算我学了很多心理咨询技术,是不是我根本救不了我自己,下一次波动或复发,我会不会真的自杀了?

 

答:你辛苦了。发展到生病的情况,一般有以下原因,遗传和生活事件的压力。

如果因为生活事件,例如学业和工作压力,家庭变故,意外遭遇等,可能会让我们只顾着处理事情,忽略了照顾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高压事件冲击我们的神经,神经也有扛不住的时候,累积起来,我们就生病了。
愿意服药,也愿意把情况告诉心理咨询师,使得有专业人士能警觉,你也抗拒调药,这些基本步,已经使你相当安全了
我的建议是,一定要对自杀有敏感,“想过自杀”,“想过怎么自杀”,“尝试过怎么自杀”,都很危险,一旦你再发现,一定要通知能帮助你的人。

4)他们说吃药会有依赖

问:我的心很摇摆,我觉得我状态不好,应该吃药,但也有朋友说,吃药会不会依赖呢,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是药三分毒。
有时我也想,对啊,吃这么多药,要不要少吃一点,但医生严肃说过尽量不要漏药。

我该怎么办?


 答:我能理解你的烦恼。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你并不愿意吃药,也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病人。

但这个确实是一个病,和心脏病、糖尿病一样,只要吃药,就不会因为这个病而死,不吃药就很大风险,那你说,算不算依赖?
关于副作用,医生肯定是朝着尽量维持你较好情况来治疗的,医生也知道药有副作用,然而,在副作用和正面作用的斟酌下,医生做出了诊断和开药
随着你的情况好转和稳定,医生也许会换一种药,也许是加减一种药的剂量,保持你的稳定
我们要面对现实,生病了听谁的?
只要你配合医生服药运动(加快新陈代谢,降低副作用)、进行心理咨询,就不会因为这个病而死。
要调整观念,不要总想着根治、减药,这反而会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就是一个慢性病。

5)你居然还让他写作业?

问:我的儿子上初三,因为生病,课业已经跟不上了,因为吃药,平时也很,我也很发愁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认识了一个康复得很好的人,已经能够正常上班,我就带着我儿子向她请教。
我说我儿子还能愿意去上学,但回家写不好作业。
她还没等我说完就大吃一惊:“你居然还让他写作业?写什么作业?他能上学坐在课室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刚开始服药还神志不清的时候,比你儿子现在这样还要糟糕呢。”
我就愣了,不学习怎么能赶得上别人?那我儿子岂不是要废了?

答:很遗憾听到您孩子的事情,作为一个母亲,我想您希望孩子是健康健全的。但他确实病了,有些事情,在这个阶段,他确实使不上劲
你看到那位朋友康复得很好,也有康复过程中功能下降的时候,所以她才立刻深有感受,让你不要给孩子高于他能力范围的期待和要求
你的孩子可能真的要在此时比别的孩子慢一拍了,就像电视遥控器按了慢速播放一样。但人生是一场马拉松,你的儿子还年轻,只要像那位朋友那样积极治疗,会慢慢变好的,虽然未必卓越超群。
我的建议是,他状态好就多做一点,状态不好就少做一点,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面对未来漫长的浮浮沉沉。


6)谁要修养?我下周就要上班!

问:是我老婆非要我来看病。在门诊坐着等叫号的时候,我老婆和旁边的病友搭讪。
个病友说已经吃药几年了,还说什么一开始可能会需要调药,也许需要住院,也许需要每周复诊如果状态真的不好,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
我脸立刻就黑了,我已经请了假来看病,我还有我的工作要做,我不能因为这个事情而耽误,不可能。没有别的办法吗?


 答:我想,你真正想问的是“有没有一条捷径,能够让我在三五天内恢复到正常生活状态”。很遗憾的是,如果确诊,答案是没有

如果你耽误病情,执意承受生活或工作很大的压力,这会为日后的生活埋下更大的祸根。当重抑郁发作的时候,真的会出现自残自杀行为,这时不是拼意志力的时候,意志力已经不起作用了,是激素不平衡带来的生理上的反应
你要想想你的太太,她关心你才会陪你来看病,还搭讪了解资讯。如果因为你一时的冲刺,真的是“拼”了“命”,最后家人们看到你倒在赛道上,这是一个悲剧,他们用金山银山也换不回你了。
有很多人也有一些实际问题和复健是有冲突的,例如可能要怀孕不想吃药,休养可能会丢掉工作或被调到闲职,一天吃三次药经常忘记,能不能调整为一天两次药,等等。
我建议和医生讨论这个部分包括你的诉求和担心以及询问复健有多少个可能的计划为了尽快恢复,还有什么能做的如果可以的话,也和你的心理咨询师讨论这个部分。
总之还是要有现实感实事求是既要争取生活的稳定,也要顾及自己的健康,这是考验我们想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时候。

隐形杀手篇
以下根据真实情况编改,摘录一些患者曾经遭遇过的生活片段。
这些片段细碎到患者想不起来要说出来,可能多年之后才无意提到。
患者们默默承受着,也有他们的智慧去面对。

1)上完厕所去跳窗


那时家人资助我去国外读研究生,我知道是背水一战,一定要把学位拿到。那段时间要写很难的作业,我焦虑得五天晚上睡不着,直到日出。
第六天白天我起来,去上厕所,坐在马桶上,我脑海里有清晰的念头和画面:上完厕所,推开门,进屋推开窗,跳下去。
幸运的是,我意识到这个念头很危险,我开始给自己做危机干预。我先打电话给住在附近的两个同学,问他们能不能过来看管着我。然后我打电话给一个懂得心理辅导的好朋友,我说,你现在和我通电话,不要挂,直到我的同学抵达我家。
就这样,我救了我自己,我迈过了这一关。来到我家的同学打包了一顿饭给我吃,帮我收拾了一塌糊涂的家务,晚上带我去水坝看星星。感谢朋友们的爱。

2)老师,你为什么手抖?


我是一个自由职业者,我会到各个学校去讲课。这个职业对我的病情很友好,我按照医嘱,感到自己状态好,就多接一点工作,感到状态不会好,就少接一点。我觉得这个观点很实际,很有道理。
因为我是一个双相二型,而这又是我喜欢的工作,所以我在讲台上的发挥很好,精神焕发,光彩照人。
然而我几乎每一次工作或遇到新认识的人,都可能被问到:“你的手为什么会抖?”一开始我心中不悦,我觉得这是我无法掩饰的残疾,我也害怕别人因为我的病而质疑我的工作水准,虽然我看出来很多人是因为关心我,以为我讲课紧张。
后来我发明了一个回应:“因为我正在吃一些药,所以手会抖。”而且我会看着对方的眼睛很阔达地微笑着解释。虽然我不知道别人听了怎么样,但我自己的感觉很坦然,我真诚地回应了,我也表示了原因背后的隐私到此为止,别人怎么想就轮不到我去控制了。

3)金鱼记忆

 有人说,金鱼的记忆很短,从鱼缸的这一头游到另一头,回头就以为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刚开始吃药的时候,因为药物的副作用,我的短期记忆消失,眼前发生的事情记不住,我就像一条金鱼。
我从卧室走到厅里,就忘了出来干嘛;我话说了一半,就想不起后面了,想不起为什么要说这个话,只能哑然而止;别人在开会,家人在讨论,我根本跟不上节奏,只能愣愣地坐着;去健身房上一对一的课,每节课我都忘了所有要领,教练不得不重新示范说明一遍。
一年后我可以开始参与会议了,可以临场发挥了。这有赖于我参考了《我和抑郁谈过恋爱》那本书,我把自己每天的情绪状况计分,还有登记便秘等副作用,每次复诊详细汇报情况给医生。
我把健身房的重要排序放在第一位,就算我的心理咨询师说“要外出讲课能不能改时间”,我也不会把运动时间让出来。种种加起来,我的新陈代谢很健康,医生也减了两次药,副作用随着减药和新陈代谢快而降低,所以我的短期记忆恢复了,重新有了工作能力。

4)唉声叹气


每当我“唉”、“啧”,我的家属会听到(对,是个有听力的都听得到),就会问一句怎么了,我就说没什么。
后来我才意识到是这样的:有时有一些人人都有的思绪或回忆飘过,然后我会联想到不愉快的事情,或者事情里糟糕的部分,然后就有羞耻、遗憾、后悔、难过、无法接纳等不好的感觉,就会叹气,有些时候还自言自语“对不起”
但当别人问我怎么了,我并不想把我想到的说出来。
让我难以接受的不是我老往不好的想,而是难以察觉自己频繁地这么想,这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我因此也感到无奈和痛苦。
看来这个情况还没有改善,也许我要有心理准备,说不定这辈子很长时间都是这样。

5)口腔疾病


口腔疾病是我成功康复几年以来万万没想到的“副作用”。
得了这个病,当抑郁上来时,真的什么都没意思,觉得自己很失败。当兴奋的时候,创意无限,效率极高,自信炸裂。
有一段时间我独居,又加上疫情,终于明白“一个人对着四面墙”的孤独。那时迷上了喝含糖饮料。真的,太想喝了,去哪里都找着喝,饮料堆在我家像个小卖部,奶茶两杯起才送,那就点两杯,半夜起来去厕所,迷迷糊糊经过冰箱也要拿个饮料出来喝两口……有几个月,我可能都没有怎么摄入白开水,都是饮料。
大半年以后,我因为补牙的东西掉了要重补,去了看牙医,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四个门牙都有一些白白的东西,这时我才发现疫情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好好照镜子!也没怎么洗脸刷牙。
医生告诉我,那些白白的东西是蛀齿的前期(我明白这和碳酸饮料有关),还告诉我有牙龈萎缩,以及牙周病和焦虑抑郁等有压力的情绪有关。
我不知道该不该责备自己。我会后悔,因为这时才发现口腔健康是如此地不可逆转,但我以前都不重视。我会心疼自己,因为空虚消沉而需要糖分的填补,如果再活一遍,我可能也拦不住。
站在病理性的角度看,放弃个人卫生,何尝不是一种自残。我能够勉强放过自己曾经的颓废,但我不会告诉太多人,我觉得很多人会责备我。不用了,我已经在心上扎了自己一千刀了。
后来我和家属一起住,有人照顾提醒,陪我复诊,帮我配药,提醒我吃药,生活变得稳定、安全,我渐渐想不起来想喝小甜水,半年后这个瘾头自然消失。


6)睡眠障碍


生病吃药以后,我晚上8点以后就不出门了,如果有晚间的工作,一周不能太多,因为我很难从高度亢奋转为呼呼大睡,靠着药物我才能渐渐昏睡即使这样,也有很多失眠的夜晚。
我和心理咨询师聊过这件事,她提议我告诉精神科医生,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安眠的药物。
她还说就算普通人偶尔睡不着,吃安眠药也是正常的。并且和我讨论,我会不会因为生活压力而过度警觉,把事情灾难化了,因为过去确实发生太多灾难。
药物的调整有一些用处,觉察自己的“灾难化”也很有用。

7)不能再受刺激


不能再受刺激,不然会引起情况的波动甚至复发。这是一个苦闷的事实。我们无法控制生活中还会再发生什么狗血剧情。
我是因为一连串生活的暴击才生病的,经历了这些事情而又没有精神分裂或自杀成功,而且患病还能康复到能重回职场,身边人都觉得已经万幸了。
每到因为旧事而再泛起沉渣的时候,面对事情的压力,我都会情况波动,面临削减工作或加药调药。因为状态糟糕而失去重要的工作机会,真的是很打击我。
我一次又一次地觉得“我好多了,我可能已经接近全好了”,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觉得“我又要重头开始了”。
这让给我对于生活和工作的信心也削减了很多我知道,我不能再花精力后悔每一次“失去机会”,我要学会适应这份丧失,但还是难免一再扼腕
有一次,我的朋友邀请给我去看现场的戏剧,我很喜欢文艺活动,就去了,但我发现一个痛苦的事实,也许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享受我喜欢的爱好了
我当时的情况很低落,如果剧情很有趣,我也会跟着笑,但笑完的下一秒,情绪像高空跳水一样穿刺到最低谷
这两个小时真的太痛苦了,我能感受快乐,但快乐有成倍的代价,我就像被上下狂甩,站起来又被揍倒,而我深陷其中,无计可施。
从那之后我就不去现场看戏剧、展览、音乐会,不再看小说,很谨慎地看电影或电视剧,我也很害怕在街上、地铁上听到父母骂孩子、有人发生冲突、很凶地讲电话,这些都会扰动我,我会好像被冻住一样,浑身都是恐惧,无法云淡风轻。当这些发生,我会尽可能地绕开。
最近半年我发现我的情况又好了很多,我突然觉得我又敢去看戏了。当我终于能现场欣赏戏剧,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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